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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不颓废的青年,什么都想做,却又什么都做不了,但还是不愿放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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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小说《幻灭的魂灵》第十二章(选载)  

2013-11-22 17:15:52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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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分:生前的我

第十二章

大热天,奶奶坐在阳台上摇着竹扇,替他纳凉并驱赶蚊虫。那时他不懂事,觉得奶奶这样做是疼孙子,是天经地义。他嚷嚷着风太小,奶奶汗流浃背,不停地扇啊、扇啊,嘴里还唱着歌:“我们迈步走在,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……”,哄着他入睡。而他却不懂得感激,翘着小嘴,发着牢骚,哭闹不停,现在想想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。

这些年,他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父亲,而忽视了慈祥可亲的奶奶,这点他十分的后悔。到出殡的那一天,他藏在心中已久的愤恨才表露出来,彻彻底底当着众人的面表露出来。他毅然向那个穿着艳妆的娇媚女人投去憎恶的目光,特别当她故作姿态,拿出手帕擦眼泪、抹鼻涕,装出很伤心的样子的时候,朱子铭终于忍无可忍,就在那一刻爆发了。他愤愤然跑到她的面前,准备痛痛快快地把憋在心底的话全都抛出来。他像野兽一般,意欲对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咆哮道:奶奶是你害死的,你这个贱货!你还害得我妈妈整天愁眉苦脸,害得我从小得不到父爱,害得奶奶住不了重症病房,得不到最好的治疗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,勾引了我的父亲,蚕食着他的资产,你、你给我从这里滚出去!

不想他刚要开口,就被父亲盯上了,父亲一把拦住他的去路,他恨不得扇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,让在场的人听听他的心声,可他没有勇气这么做。面对着满脸横肉、腰缠万贯的父亲,他竟然开不了口了,竟然不敢在威严的父亲面前将心中的一腔怒气发泄出来。而他似乎早就看出了这一点,他意味深长地拍着他的肩膀,把他拉到附近无人的地方,一间空荡荡的休息室。在那里,他道出了这些年来他在事业上的诸多成就,让朱子铭确信他并未完全丢下他不管。“毕竟你是我唯一的骨肉,只是这些年碍于阿美的面子……”他这么说时,朱子铭的怒气消了一大半,反倒觉得父亲很难做人。

朱子铭从父亲的口中得知,离异之后他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。那年他的电脑生意越做越红火,分店也越开越多,且有铺天盖地之势。结果不用说也知道,他的连锁店在竞争激烈的电脑市场占有了一席之地,至今以雄厚的实力霸占着笔记本的市场份额。至于它的生财之道,尽管朱子铭不肖一问,但也不反对父亲往下说。

见他挺着个大肚子,炫耀自己如何依仗在机关办事的深厚根基,打垮诸多竞争对手,以及在增值税发票上苦下功夫等不为人知的隐秘,朱子铭就不寒而栗。当他拿出金卡的那一霎,朱子铭迟疑了,整个人被震慑住了。他长那么大从未见过金卡。尤其那金灿灿的光芒,比太阳还要刺眼明亮,确实与众不同。金黄色象征着拥有它的人的至高无上,而这勾人魂魄的金光不得不让有骨气的人屈服,且无数次地屈服。这是一种超自然的神秘力量,是一种能超越空洞虚无的心灵的力量。就在它的面前,不少有抱负、有雄心的人不都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了吗?不都自甘堕落了吗?它那深不可测的力量,甚至能使一只充满愤怒、无畏无惧的野兽屈膝跪拜。

金钱平息了朱子铭的怒气,使他沉浸在无限的诱惑之中,接而麻痹了他大脑的全部神经元,使他更加想入非非,更加耽于幻想。

朱子铭,一个自认为有骨气的男人,一个自认为不向金钱屈服、低头的男人,不得不面对生活的艰辛,接受金钱的沐浴。一个过惯了穷苦日子的人,无时无刻不想着将来有一天能出人头地。面对无上的金钱的诱惑,于不知不觉中他虚晃了十数载,转眼自己的头发白了好几根,人也苍老了不少。不!他还年轻,他还有希望,他不能就这样屈服了。他边想边走,转了差不多七、八条岔口,又回到了原先走过的地方,那是他上班的必经之路——东昌路地铁站的大门口。

他停下脚步,抬头仰望昏黑的天空、朦胧的群星、淡淡的月光。他的心中此起彼伏,不时回头四望:临街的小商铺早已打烊了;街上、马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,这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。他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里孤独地徘徊着,除了地上的几片枯叶随风飘来飘去,相互追逐游戏;除了街道两边的路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映射着万念俱灰的树影。那空寂的影子,好像也只有它能理解朱子铭此刻的心情。

十二点钟光景,他想象自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黑夜中摸索着,寻找失去的家;他想象自己是一个通宵达旦的清杂工,有家也回不了;他想象自己是一个纸醉金迷的逍遥公子,成天迷恋在不夜城的各种高档场馆,过着奢靡的夜生活。无论他怎样想象,最后他还是把自己看成一个风里来雨里去的保安,一个可怜巴巴的、拿着微薄薪水的、憨厚的保安,可今晚他却连一个憨厚的保安也做不成了。此时压抑在他心头的怒火燃遍他全身,他不再哆嗦着前行,不再缩紧身子前行,不再痛苦地回想过去,他要高傲地面对未来。

天无绝人之路,他有手有脚,难道会找不到工作吗?只要他不怕累、不怕苦,干什么都行,干什么都能闯出一片天来。“对了!回家!回家好好睡上一觉,明早到职业介绍所排队等候。不行!这样做太被动了,我要主动到招聘单位去面试,这样成功的几率更大一点。”想到这里,朱子铭加快了脚步,朝回家的路上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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