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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乐镜的博客

一个长不大的孩子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一个不颓废的青年,什么都想做,却又什么都做不了,但还是不愿放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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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中梦(原创武侠短篇小说)  

2011-09-07 07:08:27|  分类: 原创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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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言

武侠文化,何去何从?

小说正文

每当,望着渐行渐远的光景,听着杂七杂八的声响,我便想起爷爷的故事,那刀光剑影的日子……在火车的硬座上痴想了一夜的我,一听滕县到了,忙提起背包,直往外挤。

下车,看着脚下的那片黄土地,我心里感觉酸酸的,十年过去了,这里还是没怎么变,不像大城市一年三变,不是竖起了一幢又一幢洋楼,就是卖掉了一块又一块土地。

回家,见到驼背的爷爷,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长高了,人也比以前结实多了。”爷爷说。

我说:“爷爷,这些年我漂泊在外,学了不少东西。”

“噢,我的乖孙子,学了什么?”

“我学了一身好武艺回来,准备……”

他咳嗽两声,说道:“什么武艺?不就是那些伸伸膀子,抬抬腿的……”(爷爷的意思是健美操。)

“爷爷,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学的可是真功夫那。”

“咳!要是洋人的玩意儿,不学也罢。”

见爷爷铁青着脸,我还没提到洋人他就一肚子火,这也难怪,洋人剥去了他那一代人的自由,为了不让他老人家生气,我忙岔开话题,说说我这些年去过什么地方,见到过什么世面。等他气消了,再回头跟他好好解释,我学的是跆拳道,可他听不明白,摇头摆手道:“哎……罢了,罢了。你不好好读书,学那些玩艺干啥?现在都啥年代了,洋枪洋炮都不管用喽。”

“是啊,可总得有人把国术发扬光大吧。爷爷,您小时候不是常这么对我说吗?”

“那是以前,现在可不同了,最好的功夫都失传了哟,余下的尽是些花拳绣腿,中看不中用喽。”爷爷叹了口气,接着说道:“我看你也累了,早点回房歇息罢。”

末了,我回到小时候睡过的屋子,同过去一样,这硬板床还是那么的硬,躺在上面不怎么舒服,唉……不知为什么我也开始学着爷爷唉声叹气了。

上床,不知怎地我就是睡不着,辗转反侧,竟一夜没有合眼。我听着外面的狗吠,望着拉不上的竹帘。一丝月光透进来,照在床头,霎时,一道银光闪现,我猛然跳起,捏紧拳头,迅速环视四周,原来那光是从剑鞘上反射来的,那把剑就挂在门口的墙壁上。

这是一把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的剑,这把剑跟随了爷爷一辈子,他怎么会舍得放在这儿。从小到大,这把剑就和我结下了不解之缘,那时我闲着没事就去拔剑,好像拔出来会惊天地、泣鬼神似的,我盼望着有朝一日能把剑拔出剑鞘,可惜没一次成功的。

记得有一次,我和一帮孩子打架,偷偷摸摸跑去爷爷的卧室拽下这把剑,原是想拿去吓唬他们一下,不料偷鸡不着蚀把米,反被他们教训了一顿,打那以后,我再也不拔剑了。而今,好久没听爷爷讲这把剑的故事了,不过故事总归是故事……都大同小异,翻不出什么新花样——平淡无奇,我都听厌了,可是我又不得不去听,毕竟听老人家讲故事也是尽一份孝道。

记得那时他对我说:有一个姓赵、名翼飞的年轻人,瘦小的个子,没有粗壮的臂膀,乍看不像是练武之人,但是他有一双奇特的手——出了老茧的、厚实的手掌,稍有些眼力的人不难看出他是摸过兵器的,至于是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,大概是他那双呆板、空洞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,或许正是那个容易被人忽视的因素,他做杀手十年,未曾失过一次手。

作为杀手,要么是为钱,要么是为女人,可赵翼飞杀人却不为什么,这一点他的师兄们都觉得古怪,不会是这小子有杀人的癖好,或许大姐了解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。

那大姐何许人?一个从小抚养他长大的女人,除此赵翼飞什么也不知道,当然他也不能知道,因为一个杀手知道的太多,离阴曹地府的路就更近了一些。不过赵翼飞却也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,一直以来他在暗中调查一件事,一件了不得的大事。

这次,他同往常一样坐在酒馆里头,等人给他送名单。不想等了半天,店伙计叫他去二楼,说有位客人等候他多时了。

上楼,推开厢房的门,一个女人坐在床上,床前隔着一条白帘子,她说话的声音略带嘶哑,感觉是有意压低嗓音:“赵儿,多日不见,你瘦了?”

“大姐,说笑了。”

“闲话不说了,老规矩办事。”说这话时,大姐蒙上黑面纱,走下床,四下望了望,说道:“我知道你杀人一向独来独往。但此次非同小可,是这些年头所有买卖中最大的一笔,也是最难办的一件,所以此次行动,你必须会合师兄三人,加上我亲自出马,或许有五成的把握。”

赵翼飞听后,颇为震惊,这十年来大姐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没有把握,也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要他们倾巢而出,这似乎不够谨慎,莫非对方来头不小。尽管有一肚子的疑惑,赵翼飞还是不多话,这是做杀手的基本准则。即便他不问,大姐也会告诉他奇货的名单,这似乎也成了一种惯例。

果不出其然,大姐踱着步子,走近他身,轻声交代道:“后天晌午,你去悦来酒馆与师兄会合,目标——司马家的四个仆人,快刀手徐廷、光头老申风、叶来香公子、大力士黄颤。”

乍听这四位是司马家的仆人,武功自然高不到哪儿去,但近年来在江湖上排名前十位的也正是他们四人。既然司马家能请得起他们来做护院,想必实力也非同凡响。

光对付那四个家丁已是难上加难,更不用说是纵横江湖多年的锦衣卫统领——司马尚大人了(传说此人行踪飘忽不定且有多位替身,究竟有多少位,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)。如此看来,他们这次下手的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,然大姐下令先杀司马大人的四个仆人,也是引蛇出洞,不是办法中的办法。

两天来,赵翼飞星夜赶路……也未能及上远在天边的师兄们。

悦来酒馆,生意兴隆,来了一大帮武林人士,好像他们是依约而来,有的挂着刀、有的提着剑、有的举着斧,有的扛着枪,那些倒也司空见惯,江湖人身上带着兵器再正常不过,好比读书人整日背着书箱一样。

话说怪事年年有,可今朝尤其多。门外,一个左手提缸、右手插腰、身壮如牛、一脸横肉、浓眉大眼的汉子,大摇大摆地冲进酒馆,他那个莽撞样引来了不少斜眼,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,手上的大缸并不落地,他大声吆喝:“店小二,给老子拿几坛上好的女儿红来。”他说话粗声粗气。

“是,大爷,马上就来。”这骨瘦嶙峋的店小二上下打量他一番,应道。

过了一会,那个壮汉不见酒来,便大喝道:“店小二,酒怎么还不来,大爷我等不及了。”

“来了,客官。一坛上好的女儿红,请慢用!”店小二两手端着,笑眯眯地走过来,刚要放到桌上时,那个大汉恶狠狠地瞪他一眼,怒斥道:“呸!你小子拿这么一坛子酒来,是嫌大爷我赖账不成。”不等店小二开口辩驳,他一巴掌下去,打得店小二绕着桌底足足转了三圈,晕晕沉沉倒地不起。

这时,迎面走来一个飘着长发、身材窈窕的中年妇女,她贴着他身子坐下,柔声说道:“哎哟,大爷有话慢慢说,何必发这么大火嘛,来!消消气,我这就吩咐下人给您拿酒去。”

“嗯……小娘子长得挺标致的。好!今天老子我看在你面上,饶了那小子狗命。”大力士提着酒缸,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。

不一会,五、六个小伙抬着十几坛子酒,气喘吁吁地走过来。他们照着大力士的吩咐,把大缸灌满,丝毫不敢怠慢。

末了,大力士左手提起那灌满酒的大缸,右手摸着上衣口袋,往桌上扔出一锭银子,老板娘忙上去取钱,可不管她如何用力拔,这锭银子就是躲在桌子里面不肯出来,好像存心跟她过不去,这下可把她急得团团转了。“大爷行行好,俺们酒馆可是小本生意,您就别闹腾了啊。”

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销愁愁更愁。哈哈,好身手!可惜力道不足。”一个坐在大力士对面的年轻男子吟着诗,翘着眉,讥讽道。

“哦,小子,你有什么本事?”大力士瞟了那人一眼,一副看不起人的架势。

“在下天生一副烂骨头,本事没有,只愁力大。我不妨跟你打个赌,要是我有幸拔得桌上的银子,请劳烦阁下带我去见司马大人,如何?”那个书生样的年轻人,说话斯文,不像是舞刀弄剑的,以致大力士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,他歪嘴大笑道:“好,老子倒想看看你怎么拔出来。”

话音刚落,那文弱书生嗖一下,仅中指和食指这么轻轻一夹,那锭银子就露了馅,不自觉地从桌子里面钻了出来。

大力士顿时傻眼,喘着粗气说道:“你小子,果然有两手,你想见我家主人,居心何在?”

“呵呵,在下素闻司马大人广招豪杰,只可恨不曾有人举荐。”

“噢,那我带你去见夜来香公子,他自会引见。”大力士不情愿地说道。没办法,谁叫他打赌输了呢?(那个年轻书生作为四杀手之一,外号冷面书生,平生第一次这么大大咧咧踏入官府的正门,一般人进不去那守备森严的地方。)

说到这里,爷爷咳得厉害,上气不接下气,估计是老毛病——哮喘发作了。

“爷爷您别说了,后面的故事我能猜出一二,那个外号冷面书生的杀手惨遭黑衣人的暗算,另一位叫神出鬼没的杀手也去了悦来客栈,不想四面受敌,他连进司马府的机会也没了。等到赵翼飞赶到那里已是日落西山,里里外外空无一人。”

“你都知道了啊,那我还是换个故事吧。”

“不,您别换了,不行,您咳得厉害,我得带您上医院。”

“唉,人一老就不中用了。”爷爷休息了一会,不理我继续讲他的故事……

彼时赵翼飞见客栈无人,心存疑虑,他直奔司马府,攀墙入内,绿树葱茏,流水潺潺,一路走来,柳暗花明,无意中他瞥见远处阁楼上有一女子的俏丽身影。

好奇之下,赵翼飞不惜以身涉险,去阁楼一探究竟。即便查不出什么,至少也得摸清楚偌大的一个司马府,怎么连个护院的人都没有?想到此,他悄然潜入阁楼,其内金绽顶、玉镶柱、可谓富丽堂皇。核桃木架上放着珍奇的古玩摆设,水磨石墙上挂着秀丽的山水名画,皆是出自名家范卓,连角落的盆栽也是堪称绝品的“柳眉”和“一线天”。

当然,让赵翼飞颇感蹊跷的不只是这里的奇珍异宝,而是那个神秘女子的身影。他上楼,慢步走近一间半开的厢房,只见一个娇美的女人一丝不挂地躺在木盆里,她起身更衣时发现有人站在门外偷看,她突然尖叫起来。

不管她叫得如何惊天动地,赵翼飞却一声不吭,目不转睛地盯着她,甚至看得比之前更为仔细,话说赵翼飞不是头一回看女人,却还是头一回看得那么津津有味,或许是对方手如柔荑、肤如凝脂、腰如约素、举手投足间有种倾国倾城之美,美得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得了。

不过,赵翼飞表现得太过直露了,看得那女人脸上泛出些许红晕,她见赵翼飞看自己看得出了神,羞涩地说道:“喂!你看够了没有?”

眼下,赵翼飞仍是沉默不语,似乎是入了迷,继续享受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酮体。随着一阵扑鼻的芳香,那女子直起身子,喊道:“喂!你再不走开,休怪我……”说这话时,她手里紧握着星状的飞镖。话音未了,那满天星便从她手中飞出,三连齐发,以赵翼飞的武功能躲过名满江湖的第一暗器吗?

(何谓满天星,说起来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此乃田门嫡传弟子的杀手锏,即使是一等一的高手,也难以抵挡三支满天星,因为它曲折迂回的路线令人防不胜防,更无从躲闪。最致命的莫过于中途三支飞镖尖头出鞘,又生出三支,如此三三得九,纵然神仙也招架不了。)

然很不凑巧的是赵翼飞身手敏捷,不等飞镖变幻,即拔剑挡掉两支,但另一支却不知所向。

“喂!只要中了我这一镖,很快,你就会感到全身麻木、等到身体僵硬了,也就是你命毙之时。”那女人得意地说道。

“好歹毒的暗器。”赵翼飞佯装瘫倒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

“胖子,快出来!把这个下流呸子拖出去扔了,本姑娘一见到他就来气。”那个女人穿上五色锦衣,系上五色缎带,从木盆里游出,对着衣柜喊道。

“田彩衣,为什么叫我搬那个死人,不叫夜来香去。”大力士黄颤冲出衣柜,板着脸,不满地说道。

“什么?夜来香,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?”田彩衣东张西望,神色异常。

“你们不用找了,他饱了眼福,也该死而无憾了。”赵翼飞突地跃起,说道。

田彩衣顿时吓得面如土色,踉跄倒退几步,支支吾吾道:“你……你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
“可惜,我的剑不小心挡了三支,其中一支还送给了藏在房梁上偷窥的夜公子。”

“胖子,快给我杀了他。”田彩衣哑然,她没有机会再下手了,只能趁赵翼飞和大力士拼命时再借机出手。不过有一点,她百思不得其解,以那个目光空洞的呆汉,居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挡掉三支满天星,那可是田家纵横江湖三十年的独门暗器,至今未逢敌手,这下流呸子出手倒快如闪电,一眨眼功夫竟看不出他何时拔得剑,可想而知以他的实力就算那四个奴仆一起上,一时半刻也未必胜得了他。

想着,田彩衣生平第一次感到莫名的恐惧,她害怕赵翼飞深陷的眼神——让她不寒而栗,身为田家最阴险毒辣的女人,她不曾怕过任何人,今天可是头一遭了。

说到这里,爷爷又咳了好几下,我忙替他拍后背,“爷爷,您别说了,接下去的故事我都知道了。最后赵翼飞报了灭门之仇,还娶了那位姑娘。”

“不对呀,我啥时候说过了。”

“您忘了?小时候,您不是常跟我说武侠故事嘛。”

“剑锈了,人也老了,都不中用了。”爷爷不说了,叹了口气,回房摸着他那把生锈的铁剑,眼泪情不自禁地流出来。

下午,我买到了火车票。临走时,爷爷把剑交到我的手上,意味深长地说:“乖孙子,这把剑跟了我一辈子,只恨没拔出来……”

“爷爷,我明白您的意思,我不在的时候,您不要忘了吃药啊。”

打那以后,我每天抽空去拔拔那把生锈的铁剑,顺便想想爷爷那说不完的故事……

光天化日,一个大男人搂着个姑娘家到处走,“不像话,实在是不像话。”司马府外,挤满了人,大多是闲来无事者在说三道四。

赵翼飞面无表情,驾着衣衫不整的田彩衣,大大方方走出司马府,除了看热闹的人吆喝着,也未见谁敢上前拦阻。就这样,他一路上驾着田彩衣来到城外的一座破庙,找了块干净地方,放下她。

不论田彩衣如何谩骂,他就是立在门口不动,且一言不发。等大姐一到,不怕她不开口,大姐的分筋错骨法天下没有几个好汉能抗得住,何况一个女流之辈。等到日落黄昏,赵翼飞见大姐不来,心中甚疑,思前想后,决定替田彩衣松绑,以观后变……

许多天过去,他们在江南的某个街角照了面,但谁也不愿先开口。接着两人并行走了一个时辰,他们穿过大街小巷,行到一处闹市,赶集的人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,好不热闹。不觉间,两人凑到一块,有说有笑,田姑娘还买了一些盆栽——白牡丹。

而后,他们拐了七八个弯,来到一处大宅院,田彩衣敲了两下门。不多时,红漆木门那头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:“是田姑娘吗?”

“正是,请问司马叔叔在家吗?”

“在,请进。”那个老头看都不看赵翼飞一眼就放他进来了,好像啥时他变成姑娘家的跟班了。

进门随管家来到正厅,旁边两间厢房透着一股书香之气,这里屋檐、房梁、门窗、地板选得都是上好的红木材料。田姑娘随便找了一只板凳坐下,赵翼飞放下花盆也准备坐下时,不想那老头咳嗽一声,瞪了他一眼,赵翼飞苦笑着,即心领神会,也不作解释,继续呆立着。这时,田姑娘好生得意,捂着嘴,差点笑出声来,像是出了一口恶气,而赵翼飞却不以为然。

等了半天,从厢房里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光头老汉,看他走路的样子相当吃力,但目光却炯炯有神。赵翼飞知道他或许是司马尚,或许是光头老申风,不管他是谁,总之是大姐要杀的对象,就不算白来。

听大姐说司马尚有几个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,想来这老头或许是其中一位。为免打草惊蛇,赵翼飞并没有马上出手,因为他搞不明白,既然司马尚知道自己要杀他,为何还要差人和他见面,其中必有隐情。

然田姑娘却坐不住了,她忙起身说道:“赵翼飞,司马叔叔有要紧事跟你商量,方才我射你的那三支镖并无剧毒,只是下了迷药,请你不要误会。”

“不!恐怕误会的人不是我,而是司马大人,就算姑娘是逢场作戏,可我却杀了司马大人的仆人,这可是不争的事实。”

“不碍事,那四个仆人我早就对他们不满了,尤其是夜来香,他的声名一片狼藉,我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,只可惜找不着合适的人选,不巧阁下先老夫一步。倘若阁下愿意再为我去杀一个人,那么,我也就不吝惜说出一个天大的秘密。”光头老汉缓缓坐下,慢吞吞说道。

“哦,既然是秘密不说也罢。”赵翼飞盯着他看,寸步不移。

“哈哈,说得好,可惜这秘密和一个少年的灭门之仇有关……最近老夫无意中从一位失散多年的江湖老友口中得知,杀赵家一百零三条人命的家伙目前只身前往江南。假如那个少年要报仇雪恨,随时随地可以去找她下手,而我要你杀的人也正是她。”光头老说话看似慢条斯理,实乃察言观色。

“不知您说的她,是男是女。”赵翼飞面无表情地问道。

“杀那个少年全家的凶手,就是二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盗——白牡丹。据老夫所闻,她每作一次案,就会痛下杀手灭一次门。”光头老品了一口茶,清清嗓门,看着面无表情的张翼飞,心中甚是惊怪。

“她长得什么样?”赵翼飞继续问道,但不着急。

“据老夫所知,那个女人四十出头,业已改行做了杀手头目,传说在她身边有四个杀手,第一、无名刀客;第二、冷面书生;第三、神出鬼没;第四便是阁下,一招致命。”

“看来,你的确查得很清楚。你行事诡秘,想要我等自相残杀,可惜你打错了如意算盘。”赵翼飞冷冷地说道。

“你不信我的话也罢,可是你这些年,做杀手却是为了什么,不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吗?”

“不错,我的仇敌远在天边,却近在眼前。”赵翼飞说出近在眼前这四个字时,有意拉大嗓门。

光头老神色异样,不露出马脚也难,他欲起身离开之时,只听“啊”一声,头一歪,倒在椅上。令赵翼飞感到诧异的是他的剑并未出鞘,不知是哪位高人出的手,竟然比他还急,由此他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大师兄。

厢房中走出来一个头戴猴面具、身着夜行衣的男子,他用低沉浑厚的嗓音说道:“四师弟,你的灭门之仇,大哥替你报了,你旁边的那位田姑娘,要不大哥也帮你一并解决了。”

“且慢,快刀手徐廷,何时你变成我的大师兄了。”

“哈哈,好眼力,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,你如何知道我就是徐廷。”

“哼!无名刀客,在下不妨告诉你,虽然你我同为大姐的杀手,平时也素未谋面,但在江湖上能出其不意地解决掉申风的人,除了你,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。”

“不错,你很聪明,不过聪明人往往夭折得早。”

“要让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第一次,我去司马府遇上夜来香公子和大力士,这次我又碰见光头老申风。想来,快刀手许廷也该出手了。本来我思量凭他一人很难杀得了我,可是让我颇感失望的是你这人行事过于自负,之所以你先动手杀光头老,莫非是怕他在司马尚那儿邀功论赏。”

“不,你只说对了一半。其实,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。不过,我还是佩服你有观察入微的本事,只可惜我不得不杀了你,否则我们倒可以成为好兄弟。”徐廷扼腕道,其左手背爆出青筋。

晚风习习,花香扑鼻,风儿透过敞开的红木门窗,踏着有节奏的步子飘然到正厅,如一个花枝招展的大家闺秀,低声细语,就是这么点微不足道的沙沙作响,一般人闭上双眼也听不到的声音,即将打破这间厢房的宁静。

只见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刀光,看似打在了赵翼飞的身上,跟着刀光剑影,一阵平常人看不出的惊心动魄,就在这一瞬分出了高下,徐廷的手背流血了,他从没见过出剑这么快的人,更没想到他快如流星的刀法居然近不了赵翼飞的身子。

刀落在地上,花儿散了,江湖就是这样。惟有赵翼飞厌倦了,他想退出腥风血雨的江湖,却又不得,因为背在他身上的一百多条人命等着他去偿还,灭门之仇不共戴天,他不能不报,也不得不报。

恍然间,田彩衣不见了踪影,原来她借着他们打斗之时,趁机溜走,线索到此中断了吗?他沉思默想,该不该放走田彩衣,是不是为今之计惟有去四川田家堡了,因为据他所查,司马尚这个老狐狸和田门有段不为人知的交情。

此番路途多艰险,田门立于江湖数百年之久,至今起立不倒,一定有其特别之处。相传田门的暗器名满天下,武林中人不论黑白两道莫敢以身涉险去田门滋事,这也和门人行事诡秘,遇事不按常理出牌有关。

无人敢公然挑战田门,惟有赵翼飞胆大包天,他一路跋山涉水到四川,途中只要他向当地人问起“田家堡”这三个字,他们莫不吓得脸色发青、头冒冷汗。几经波折,他从一个不怕死的店小二那里打听到了田门的所在地——就在城外。

除了赵翼飞,天下再也没有几个人能这样潇潇洒洒从正门闯入田家堡的,他先是动手打伤了几个看门的,而后大大方方推开大门,迈开步子挺入院中,竟无人拦得了他,实在是他出手太快,对方看不出端倪就被他一剑刺中要害,根本就无还手的机会。

“这位仁兄,我们素未谋面且无怨无仇。为何擅闯田家堡,打伤我这么多下人。”此刻,从院子里串出一高个、满脸皱纹、花白头发的老人,走起路来却身轻如燕,要是没有绝好的内功,不可能这样。

“为了一个人。”赵翼飞答道。

“谁?”

“田彩衣。”

“原来阁下就是司马大人经常提起的天下第一杀手,请到房里一叙。”那老头咳嗽一声,拱手作揖道。

“天下第一,实乃虚名,不足挂齿。进屋就免了,我这人天生有个毛病,就是不喜欢进陌生人的屋子,我比较喜欢站在院子里和人说话。”赵翼飞留了个心眼,知道田门善使毒,要是屋子里面设满机关,岂不是自投罗网。

“那也好,不过在这之前,想劳烦阁下听我讲一段故事,就是不知阁下有无耐心听完?”那老头说话谦虚谨慎,神采奕定。

“可以,请说。不过我听完之后,田彩衣是否还在贵府上。”

“当然,这一点毋庸质疑……从前有一男子,师出名门,当时以他的武功在江湖上算是数一数二了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参加了京城三年一度举办的比武大会,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。他仗着‘一剑定乾坤’的绝招赢得了第一名,从此步入仕途,不久还有幸娶了将军的女儿为妻,可谓如日中天,但好景不长,有一天师姐前来找他,向他表达了爱意,他当然不能接受——还说她是无理取闹,所以师姐出于嫉妒,千方百计想着报复他的计策。终于有一天,夜深人静时,师姐潜入他府上,杀了他全家上下一百零三条人命,而他也不幸中毒身亡。不过师姐存心留着他的骨肉,并且发誓要让他的儿子双手沾满血腥,甚至成为一件杀人的利器。据我所查那个女人就是你的大姐,而我正是她要你杀的人。”

“好故事,只是有一点在下想不明白,这下毒之人为什么用的是田家的独门配方。”赵翼飞迟疑了一会,补充道。

“你知道的不少。你可知她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,她做事不择手段,只求万无一失。”

“所以,她不惜一切要我除掉你,就是为了让那个秘密永远地沉默下去。”

“不错,你现在该明白我的一番苦心了吧。”

“嗯,另有一点,恕我愚昧,既然你不想与我为敌,那为何还要派人来杀我呢?”

“这个嘛,很简单,只是为了试试你的身手,看你能否担当大任。”

“我看没有这么简单,若我猜得不错,你也参与了那次灭门事件。你心怀不轨,而大姐要我杀你,也是因为你们分工不均,互相猜忌。”

“呵呵,看不出来你是一个明白人,既然你猜出了真相,那我也无话可说了,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。”

忽地,不知从哪儿冒出三个司马尚,他们不单长相一模一样,就连说话的声音、口气也无半点破绽。

不过这一点难不倒赵翼飞,他知道只要杀了他们四人,从此世上再没有司马尚这个人了,只要完成此次任务,他就会回去找大姐——算清最后一笔账。

由于时间紧迫,赵翼飞一亮剑就使出了看家本领(一剑定乾坤)。果然名不虚传,一出剑便挥倒三个,只留下一个,天下除了司马尚还有谁能躲过他这犀利的一剑呢?

他一出手,便知敌人的来头不小——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,身手敏捷如兔,赵翼飞清楚一招之内取不了对方的性命,那就得等……于是他收起剑,站着一动不动,反而将司马尚弄得一头雾水,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。身为锦衣卫统领,一生杀人无数,惟独对付这个冷酷无情的杀手,这个抱着必死决心的呆汉,他犹豫了,退缩了。就在一炷香的时间,他们已然分出了胜负,那是田彩衣助他打败了这个坏老头。

院子里,树叶微微颤动了几下,徐徐清风吹在田彩衣湿润的脸庞上,赵翼飞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。他顾不得儿女私情,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完成。

尔时,他看着自己那双充满血腥的、沉重的手,他抬头仰望阴沉的天空,不禁黯然伤悲。夕阳西下,天空暗淡无光。不久,大雨滂沱,赵翼飞哭了,他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,憋在心头已久的泪水禁不住落将下来。

“一个大男人,哭什么?”远处一个飘着长发的姑娘,说话像夜莺在歌唱,委婉动听的歌声打动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呆汉的心,赵翼飞生平头一回对姑娘敞开心扉,诉说自己不快的童年。

月下,他俩坐在树下无所不谈……

“对了,你爹没事吧。”

田彩衣扑在他怀里哭了,泪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
赵翼飞抚摸着她粉嫩的脸蛋,安慰道:“是我不好,错怪了你。”

“不,我要谢谢你,替我报仇雪恨,司马尚这个老狐狸知恩不图报,霸占了田家堡,还要利用残废多年的堡主要挟我,威逼我杀你。”

“结果,你却杀不了我。”

“幸好我当时杀不了你,否则我真会后悔一辈子,做人家一辈子的行尸走肉。”

“那时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杀了我的话,恐怕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好坏。”田彩衣敲打着赵翼飞的胸脯,摸着他结实的手,灿烂地笑了。

晨雾弥漫,阳光普照大地,等田彩衣醒来,发现赵翼飞不见了踪影,她神色慌张,四处察看,忽见树上刻着四个大字:“等我回来!”

宋乐镜撰写于2010-12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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